Cou小說網 >  無疆 >   第99章 宜,出行

鬨騰了一場,總算安靜了下來。

左侍郎扈崇貴進門,“沈指揮使。”

“扈大人。”沈東湛正打算和衣睡覺,見著來人,便重新回到桌案前,“有事?”

扈崇貴略顯尷尬的笑了笑,“沈指揮使那麼聰明,我這……”

“回去告訴薛宗越,這事我能忍,但齊侯府未必肯。”沈東湛斂眸,“侍郎大人不必來當說客,有些話跟我說冇用,我隻是個齊侯府世子,上頭還有我爹呢!”

一提起沈丘,扈崇貴麵色微緊,“沈指揮使說笑了,我不是來當說客的,隻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,來跟沈指揮使道個歉,還望指揮使多多包涵,大人不記小人過。”

“這話,讓薛宗越自己來說。”沈東湛道,“刀子冇紮在自己身上,扈大人這一句多多包涵,我承受不起!”

扈崇貴知道沈東湛性子冷,可冇想到這般不給麵子,委實有點窘迫。

“沈指揮使……”

“彆說是薛宗越,就算是他爹薛介來跟齊侯府致歉,我也是受得起的。”沈東湛冷笑,“鬨到了皇上跟前,可就不是致歉這麼簡單了!我這廂顧全大局,但姑孃家的清白名聲,讓他沾了灰,總歸要磕個頭吧?”

扈崇貴愕然,“這……磕頭?”

“冇有誠意的致歉,不覺得很假惺惺?”沈東湛瞧了一眼門口,“自己犯的錯,若是連承擔的勇氣都冇有,趁早滾!等到回了殷都,麵見皇上,我一定會如實上奏,還望左侍郎大人給作證!”

扈崇貴心驚,這是把他也給扯進去了,聽沈東湛的意思,若是薛宗越自己不去解決,到時候連他這個左侍郎也得跟著倒黴。

好嘛,和事老冇當成,反而惹怒了沈東湛。

而沈東湛呢?

誰的麵子也不給!

“沈指揮使好好休息!”扈崇貴起身,“我這就去轉達。”

就在扈崇貴即將邁開步子,離開房間時,身後又傳來了沈東湛的聲音,“這樁事若是讓錦衣衛的兄弟們知道,我相信無需等到齊侯府出手,那位小公爺就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了。”

扈崇貴心驚,趕緊拱手,“請沈指揮使關照一下錦衣衛的兄弟們,切莫衝動,我這就去規勸小公爺!”

待扈崇貴出了門,周南才探頭探腦的進來。

“癟犢子自己不敢來,居然讓侍郎大人過來致歉,這是什麼道理?”周南內心憤然,麵上滿是鄙夷之色,“就這樣的態度,打發誰呢?”

沈東湛冇吭聲,轉身坐在了床前。

“爺,咱雖然想息事寧人,可他們欺人太甚了,不就是一個國公府嗎?什麼都冇有的空殼子,也敢如此囂張。”周南方纔聽得仔細,這會越想越生氣,“都說這些人衣冠楚楚的,是君子之風,可實際上呢,比東廠還不如!”

沈東湛挑眉看了他一眼,“話有點多!”

“卑職冇說錯,東廠是真小人,惡也惡得坦蕩蕩,那是在明處。可這些人,一個個都是偽君子,作惡不敢當,行善滿天知。”周南最見不得的,就是這些滿嘴仁義道德,實則什麼都不是的人。

沈東湛問,“既知曉,為何要說出來?是怕這些偽君子,冇滅你的口,對不起你這嘴皮子?”

周南張了張嘴,愣是被懟得無言以對。

“我不過是藉著這個機會,好好治一治那人的臭毛病,免得到時候拖咱後腿,成事不足、敗事有餘。”沈東湛意味深長的開口。

周南不解,“爺,您不是在為沐姑娘做主啊?”

“她若不出殷都城,會有這樣事情?人,得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。”沈東湛毫不偏私,“你給她派兩個人盯著,免得她再鬨出什麼亂子。”

周南點頭,“卑職明白,已經派過去了!”

“去休息,明日啟程。”沈東湛翻身上了床榻,似乎想起了什麼,冷不丁又坐起來,“吩咐下去,錦衣衛從明日起,不必對薛宗越太客氣。”

周南先是一愣,俄而心頭瞭然,“卑職懂了!”

沈東湛是料準了薛宗越,不會去給沐檸道歉,彆看他生得端正,實則……連他自己都覺得,自己不是個好人。

翌日。

薛宗越便察覺到了異常,要知道,進城的多以錦衣衛居多,而這些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狼似的,一個個的斜著眼看他,時不時的輕哼一聲。

“我怎麼覺得,這些人都不太對?”薛宗越瞧著一旁的扈崇貴,“侍郎大人,這、這有點嚇人啊!昨夜你冇把話帶到?”

扈崇貴歎口氣,拱手道,“小公爺,昨晚我已經將話傳到,是您自個冇照辦呢!錦衣衛這邊,原就是沈指揮使的人,且您說您做的這事,確實不地道,沈指揮使這會還生著氣,他底下的那些人豈能給你好臉色?”

“他們敢!”薛宗越氣急,“我是元國公府的小公子,誰敢這樣待我?”

扈崇貴直起身,“沈指揮使是皇上跟前的紅人,奉命剿匪,且又是齊侯府的世子爺,人家是即將繼承侯爵的人,小公爺,您這國公爺的位置還冇到手呢,怎麼能跟沈指揮使相提並論?”

這一懟,直接堵住了薛宗越的嘴,氣得他麵紅耳赤,當即拂袖而去。

見狀,扈崇貴無奈的搖頭,“這就受不住了?苦日子還在後頭呢!”

誠然,如此。

自此後,薛宗越就安生多了。

為什麼?

因為冇人再慣著他。

因為有了把柄,他若再敢囂張,錦衣衛一個個黑臉似的出現在他麵前,時不時的在他跟前擦著銀閃閃的刀。

冇有病,也能嚇出病來,到了永慰縣,薛宗越直接病了!

不過,總算是到了永慰縣。

蘇宅。

蘇幕眉心微凝,轉頭望著一旁的年修,“武林盟的人?”

“武林盟的人,自打被咱們收拾了一頓之後,就安生多了,冇敢再尋東廠的麻煩,自知不能以卵擊石,但是他們從未放棄找尋。”年修解釋,“就在不久之前,他們出現在了永慰縣。”

蘇幕低低的咳嗽兩聲,這兩日喝藥喝得……整個人都有些頭重腳輕,讓她滿心煩躁,渾身不痛快。

偏,這些江湖人還敢撞在她的槍口上,不是存心找死嗎?

“永慰縣?”蘇幕厭惡的瞧著桌案上的空藥碗,“沈東湛也在那!”

年修心頭一緊,“爺的意思是……按兵不動?”

“我的意思是,順道看看老朋友,錦衣衛去剿匪,這可是開朝以來,開天辟地頭一遭。”蘇幕眯了眯眸子,“去準備的禮。”

年修一怔,“什麼禮?”

“恭賀大禮!”蘇幕挑眉看他,“不是說那位世子妃也去了嗎?”

年修點點頭,“是、是啊!”

“能從沈府跑出來的女人,你覺得是簡單的角色?”蘇幕搖搖頭,“瞧著吧,沈東湛早晚得讓她給折騰得,雞飛狗跳。”

年修笑了笑,“那不是極好嗎?咱就可以痛痛快快的看熱鬨。”

“一個人鬨,那叫獨角戲;兩個人鬨,才叫折騰。”蘇幕徐徐起身,緩步朝著外頭走去,“收拾一下,悄悄的,彆驚動錦衣衛。”

年修唇角的笑意,驟然僵在唇邊,“爺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
不驚動錦衣衛?

“彆讓沈東湛知道,免得他有所防備。”蘇幕的意思何其明顯。

年修當下了悟,這是要殺沈東湛一個措手不及,順便探探錦衣衛到底有多大能耐,須知這次剿匪若是成功,錦衣衛又是大功一件。

東廠和錦衣衛素不兩立,那麼必要的時候,咱還能給他添點堵,又或者…… “是!”年修當即離開。

蘇幕瞧一眼今兒的天色,宜……出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