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公司早已傳到賈易之下的第三代手上了,甚至連第四代都已經開始逐步接手具體事務了。

托賈易的福,這一大家子人都不太在乎權力,所以,交接進行的很順利。

嗯,也不能這麼說吧。

這是優點,也是缺點。

每一代繼承人都有點不想接手公司,都想著不接手,接手後又想著早點甩鍋。

人老了,就有點不願意動彈了,而且,也不喜歡城市裡的喧囂。

所以,一大家子人就住進了京郊的山穀農場。

這裡交通便利,京城發展的很快,這裡已經在城市的邊緣了,甚至附近都有了一個地鐵口。

還有,這裡醫療設施齊全。

賈易這四十年也不是白過的。

旅途中碰到病人就出手治治,各種病症都見到了,也都治過,甚至還通過交流收集到了不少中醫傳承。

當然了,也有用錢敲門的時候。

總之,他醫術大進,甚至將穴位,陰陽,五行,病灶等十多種理論彙集一爐,達到自洽,從而晉升宗師境。

就連難以攻克的絕症都能治療。

雖不能說完全根治,但是讓患者壽終正寢還是冇問題的。

這次,他就不用找徒弟了。

直接把退休的小兒子逮著一起旅遊,然後把醫術一股腦塞給了他。

弄得一個五十歲的老年人,學的那叫一個苦不堪言啊。

猶記得,那段時間,他這個小兒子整日都是一副苦瓜臉,經常被他訓的跟個孫子一樣。

直到達到了賈易的要求,這個五十五歲的老人才如蒙大赦,卻再也不肯跟老父親多待一秒鐘了。

甚至,他當天就收拾了行李,坐飛機直接回了京城。

要知道,他可是一直不願意坐飛機的,說飛機不安全。

咳咳,說多了。

總之,山穀農場這裡的環境十分適合一家人養老。

要是太閒了,還可以種種地。

彆提有多愜意了。

眨眼,又是一個新年。

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子,抱著他的玄孫女道。

“暖暖,你爸媽呢?”

“高祖父,他們去養老院了。”

暖暖翹著嘴,有點小不開心,父母居然不帶她一起去。

“好了,暖暖,不管他們了,高祖父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
暖暖睜著大眼睛,歡快的答應了。

“謝謝高祖父…”

何雨柱牽著她往廚房走去。

養老院那邊其實已經發展成一座小城了。

普遍老齡化使得養老需求激增,在政府的支援下,養老院自然就擴大了很多倍。

還有,培訓學校也是一樣。

一個地方人多了,自然的,消費需求也就多了,各種產業也就多了。

所以,能發展成一座小城也不奇怪。

賈易悠閒的喝著茶,靜靜的看著同樣滿頭白髮的何卉打掃衛生。

“抬抬腳,跟個大爺似的。”

何卉很不滿,這個老傢夥不幫忙也就是了,還在這兒礙眼,真的是太討厭了。

這種話賈易聽得多了,自然也不會在意,隻是抬起腳,甚至手上的茶杯都未放下。

何卉見到後,就更不滿了,嘟嘟囔囔的絮叨著。

賈易其實對此已經徹底免疫了。

“你也彆打掃了,已經很乾淨了,孩子們馬上就都要到了。”

何卉將灰塵掃走,也過來坐下,臉上有些陰霾。

“老頭子,我最近總感覺自己的時間…不多了!”

賈易聞言,大驚失色,趕緊抓起她的手。

“不對啊,我一直給你把著脈的,身體很健康啊。”

“你也知道我的第六感一直都很靈的,也不知道什麼原因,年齡越老越靈驗,這幾年更是再冇出過錯。”

賈易的臉色很難看。

他感覺出來了,她的身體很健康,但是精神方麵很不對勁。

就像是底部有個缺口的蓄水池,池子裡的水正在慢慢的流出去。

何卉也看出來了,她知道…又一次預感對了。

“我隻有幾個月的時間了。”

何卉傷感的撫摸著他冇有絲毫皺紋的臉龐。

“你…還是跟年輕時一樣。”

“還是那麼帥。”

“要是將頭髮染成黑色,說你才四十歲,都會有人相信吧。”

她的眼中暈出淚光,馬上就再也見不到他了。

賈易也是。

他無能為力,就算擁有宗師級醫術也不行。

因為,這不是醫術甚至是人力能解決的問題了。

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桃源。

外層的胎膜已隻剩一絲透明的了。

“同化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了嘛,她的使命快要結束了!”

順著賈易眼神的方向,何卉好像也看到了什麼。

她的眼中噙著淚水,笑著道。

“答應我,不用管我,做你想做的,好嘛!”

賈易重重的點點頭,下定了決心。

“最後一個春節,我們開開心心的過。”

何雨柱,秦淮茹,何勇,韓麗這幾個年紀最大的長輩笑的合不攏嘴。

他們都九十多一百多歲了,身體還能健健康康的,而且,還能一大家子人團圓,算上嬰兒,還是六世同堂,真是人生一大幸事。

所有人都忘卻了煩惱,開開心心的陪伴著親人。

又一年,八月。

賈易坐在床邊,神色木然,緊緊握著何卉的手。

“嫂子…”

“媽…”

“奶奶…”

眾人麵色悲慼,眼含淚花。

昨日,何卉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,就將所有人都叫了回來。

她努力睜開眼睛,認真的看著周邊的每一個人,好似要把他們牢牢記在腦子裡。

賈易冇有任何動作,隻是呆呆的看著她眼簾漸重。

突然,他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光。

何卉感覺到了他的心思,她吃力的搖搖頭,眼神中滿是哀求。

“不要!”

賈易冇有點頭,隻是平靜的吩咐道。

“你們都出去吧,我要跟老婆子一起待一會兒。”

眾人想勸,可是看到他一臉嚴肅,還是順從的離開了。

她無力的閉上眼,淚水從眼角滑落。

“開始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能量,洶湧的能量從桃源傳出,通過他的手,流入她的腦海,無休無止。

漸漸的,她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小人。

他笑了,他知道成功了。

小人兒緊閉著雙眼。

那是她年輕時的模樣,還是那麼美。

她漸漸變得清晰起來,終於睜開了眼睛。

“不要…”

賈易不答,隻是加大了能量輸出速度。

小人兒哭著阻止道。

“冇用的,這樣冇有意義,你帶不走我,我隻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
賈易笑了,笑容很燦爛。

“我知道的。”

她流著淚,氣急道。

“你既然知道,為什麼還要做這樣的無用功。”

“你確定是無用功?”

“難道不是嘛!”

小人兒氣的跳腳,猶如年輕時一樣。

他答非所問。

“天…變了。”

本來還是晴空萬裡,突然就烏雲密佈,整個天地都暗下來了。

她呆住了,隻覺得某種東西改變了。

突然,她看見了一道美麗的光影出現了。

“宿主,能量即將告罄。”

何卉恍惚間好像明白她話中的意思,卻無暇顧及,怒斥道。

“你果然有彆的女人!”

他懵了,一腦門黑線。

“夠了,你該走了。”

她一臉決絕。

他並不答話,隻是繼續吩咐。

“蠻蠻,啟動濃縮計劃。”

蠻蠻遲疑了一下道。

“好的,宿主。”

桃源劇震,世界胎膜慢慢的往內縮去,凡是被它碰到的,無論是土地,水,還是動植物。

所有的一切都湮滅為虛無。

化為純粹的能量,通過他的身體,源源不斷的輸入到她的身體中。

雖然桃源內動靜很大,但是,桃源卻冇有任何生物活動,他們都在…夢中。

“這樣做,值得嘛,你知道的,無論如何我都是走不了的!”

“我知道的。”

還是這一句。

屋外。

漂泊大雨,傾盆而下。

狂風怒吼,天…怒了。

“你感覺到了嘛?”

看著他那滿是皺紋的臉龐,她淚眼婆娑的點點頭。

“我…感覺到了。”

“這就好。”

他笑了,滿是皺紋的臉在她眼裡,是那樣的動人心魄。

此時的他顫顫巍巍,遊走在生死的邊緣。

“夠了,我能做到了。”

隨著她的一聲大吼。

瞬間,屋外狂風立即停歇,大雨驟停,烏雲瞬間消散。

雨過天晴。

她喃喃道。

“你看…我能做到了。”

她徹底脫離了身體,撫摸著那衰敗的麵容。

兩人相互依偎著。

直到…

身體如灰塵般散去…

一道光影沖天而起。

外麵的眾人都是心中一驚,感覺生命中重要的人逝去了,心裡空落落的。

他們再也顧不得賈易的吩咐,推門而入。

“這…”

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
隻有兩套衣物,賈易、何卉都不見了。

“姑姑,這是怎麼回事?”

小當也是不解,她看到了衣服裡有封信。

“對外就說,我因為受不了老婆子去世的打擊,也跟著去了,屍體火化了…”

眾人麵麵相覷。

與此同時,世界胎膜之上。

一道年輕女子的身影出現了。

女子輕輕撫摸著懷裡的那一顆種子,一絲絲光芒慢慢滴落到他身上,她輕聲呢喃道。

“…去吧,我會等著你。”

“永遠…”

種子此時也隻剩下最後一絲透明,眼見就要徹底變成黑色了。

等不了了。

她用力一扔,並大喊。

“出門在外,不要隨便沾花惹草,不然我會去找你,讓你好看的。”

種子一離開這個世界,進入到混沌之中,表麵的黑色就漸漸褪去,直到全部恢複光亮。

其中好像有一道男子的身影,他…甦醒了。

兩人隔著世界胎膜,她聽不到他的聲音。

但是她卻看到了他說話時的口型。

她瞬間又哭又笑。

等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的時候,然後又咬牙切齒的氣憤道。

“老色狼,你給老孃等著…”

種子內的人影撇撇嘴,貌似很不屑。

她崩潰的大喊。

“我一定找到你,到時候…到時候…咬死你。”

種子內的人影一頓,本還想說些什麼。

種子卻在一片亂流的推動下徹底遠去了。

她佇立良久。

她的世界也漸漸徹底隱去。

混沌中再也找不到這個世界的蹤影。